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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迷失日本:十一位赴日新娘的情感实录》(10)(4)

来源:网络转载 2017-04-19 10:50 编辑: www.xigushan.com 查看:

  她就整天跟着石井大介待在田里了,翻土、穿着水鞋下田,每天似乎都是一身臭汗、一身泥。大姑子时不时抽空过来监督她,让她干了这样干那样,田里的活,只要找,哪里能找不到呢?况且大姑子是懂农活的,虽然自己不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庄稼,但知道怎么叫秦榕干。于是,她比石井生病的那段时间还辛苦。几个月下来,脸是黑黑的,手也粗了、大了,她已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妇。

 

  当然,她渐渐学会了“偷懒”。起初,石井大介看她辛苦的样子,会不时提醒她到田边休息,她会左右看看大姑子不在之后,才小心翼翼地坐下。后来,她发现,石井大介这样叫她之前,已经用他那很胆怯的眼睛仔细观察过,就是她到田边小睡一会,石井大介也会给她望风。

 

  大姑子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做得过分,或者说怕对方反抗,偶尔也会给秦榕一点甜的尝尝,比如看石井大介的女儿衣服穿得旧一些之后,她就会说:

 

  “今天放你一天的假,你带着竹美去城里吧,给她买一件衣服,要不让村里人笑话。只要听我的话,我会照顾你的。”

 

  于是,秦榕带着女儿进城。并与她的中国朋友见面,可她与她们说什么呢?不再仅仅说一些怨言,而是显得很自卑。

 

  然而这种相对平和的日子非但没有好转,却还在恶化——

 

  石井大介本来就是带着紧张的心情去找工作的,找不到工作,他就更是绝望了,甚至有时候有其他紧要的事要去城里,也要拖到不能再拖的地步才去。

 

  有一天一大早,大姑子在房间里忙了起来,石井大介一家已经围在一起吃饭时,她才走出来,她全身穿的都是新衣服,还化了妆,肥胖的身体也显得苗条一些了。吃了饭,在镜子上照了好一会儿才出门,说是走亲戚去,今天晚上回来。其实就连木讷的石井大介都看得出,她一定是去相亲。

 

  秦榕感到特别高兴,如果大姑子嫁出去了,也就不必受气了,她还不自觉地哼了几句什么歌。石井大介看她高兴,他更高兴,让她不要去田里了,还主动给了她一些钱,让她去买一些自己用的和女儿用的东西。

 

  她没有去城里,而是到了邻村的市场,去采购一些吃的东西,准备给石井一家做一顿比较丰盛的饭菜。她认为这个日子值得庆祝一番。

 

  然而中午饭还没有做好,大姑子就回来了。她一进来就钻进了房间,把里面的东西弄得直响。秦榕慌了,不知道怎么办,情急之中,关了火就出了门,还差点撞到了石井大介的老母。

 

  秦榕大步走到田里,远远的,就对石井大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:“大姑子回来了,不知道是她看不上相亲的男人,还是那个人看不上她,她很生气。”

 

  不管怎么样,石井大介至少明白大姑子回来了,也庆幸石井美惠跑得快,否则大姑子看到她在家里偷懒,又要骂、又要闹了。

 

  然而不一会儿,大姑子却跟了过来,远远的就开骂了。

 

  “我平时节约也都是为了石井家。好啊,我不在家,你们就做好吃的,我吃石井家的什么也是应该吃的,可你呢?”她转而骂秦榕,“你其实早就想走了对吧?你想入了日本籍就跑,对吗?我早就识破了你的诡计,你就应该滚。”

 

  石井大介不说话。

 

  “石井家这样不顺,原来是石井大介家有一个中国女人,是啊是啊,是石井大介要娶这个中国女人的,可是你现在用不着她了,为什么还要让她睡在你身边?哈哈,看谁需要她,你就去让谁把她带走吧。这样我们家就会好起来,你的病也会好的。”

 

  石井大介把草帽甩到脚边去,这是他发的最大一次脾气,但是也只是哼哼着说:“你不能这样说。”

 

  “你不娶她,你最早做工的那家料理店会关门吗?你不娶她,你会成废人吗?你不娶她,我会离婚吗?我今天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。

 

  石井大介随后站起来,扔下手中的活,生气地向家里方向走去,秦榕哭着跟在后面。但是看大姑子跟在后面骂,她就向山上跑去,但大姑子仍然不放过她,仍然跟在后面。

 

  “你滚吧,滚吧,啊啊,一上了这个山,那边有公共汽车,你知道路的,到城里,你要打扮得漂亮一点,否则找不到男人,你又要回石井家了。”

迷失日本·之十 她扑向卡车(6)       经这一提醒,秦榕果然跑下山到了路边,她准备等车去城里去。

 

  大姑子却也不骂了,回去了,她似乎也发现自己闹得太过分,如果秦榕真的出走了,石井大介再老实,也不会放过她的,即使她要赶走秦榕,也得慢慢来。

 

  可是车迟迟没来,倒是让她冷静一些,因为她身上没有带多少钱,她没有把自己的私房钱带走——考虑到后路,她为自己攒了一些钱。可是即使她把它们都带上,到城里又能维持多久?找工作吗?石井长期找不到工作,也在她内心留下了恐惧。再说她的朋友就是短时间也不能收留她,她们大抵也是看着婆婆的脸色过日子的人。

 

  她三步一犹豫、五步一转身地向山上走去,还是到了那个小溪边上。她想到过回国,她后悔那次回国之后还来日本,虽然那时怀孕了,一狠心一跺脚,做了人流后,她好歹还能像一个人样,可现在这个样子回去,隔壁邻居、亲戚朋友怎么看?甚至她怀疑,好面子的妈妈首先就不答应。她死也要死到外面——她第一次想到过死。可是,这种思绪在大脑里一瞬间就过去了,因为她没有这个勇气。她又遗憾还没有加入日本籍了,如果加入了,她此时可以选择的路也要多一些,可以去打工,从从容容地去打工,也可以离婚,离婚后还可以再嫁人。

 

 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,她透过松树的间隙,看到石井大介与大姑子一前一后地到了山下的车站上,是去找她的,还询问了临近的住户,好像知道了她没有走,石井大介抬起眼睛看着山上。

 

  大姑子这下又来劲了,大声说道:“她现在是不想走,她弄到了日本国籍,你要留她都留不住了,你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
 

  也许是知道秦榕没有去城里,石井大介对大姑子的气也降低了,取而代之的是对对方的胆怯,他果然在训斥之下回去了。

 

  一直到了傍晚,石井大介这才坐不住了,三岁的女儿也在哭喊着妈妈,他喊着“石井美惠”上山了。秦榕故意躲避着他,于是他在树林中一阵乱找。

 

  过了好一会儿,她累了,这才回到小溪边上坐下,石井大介也很快找到了她。但是他却远远地坐着,什么也不说,他知道对不起她,他知道羞愧,他就不知道说什么。

 

  坐了一个多小时,看她没有要回去的意思,他才说:“我去给你取饭来。”随后就几步一回头地走了,他担心秦榕还会跑。

 

  秦榕也没有走开,过不了二十分钟,石井大介就给她送来了热好的饭菜,她早已经饥饿难耐了,但她没吃。于是,石井大介就一直在她眼前抬着。过了一会儿,突然,她大哭起来,随后哽咽着把饭菜吃了个精光。

 

  他们一直坐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多钟,石井大介才半拉着她下了山。

 

  也许是大姑子实在是睡死了,没有在他们进房的时候醒来,也就没有继续骂秦榕。不过,第二天一早起来,她就在厨房里忙开了,把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弄响了,直惹得石井大介的老母不停地叹息。

 

  石井大介也不时在院内院外转着,没有下地去干活,他似乎有意要保护他的老婆。

 

  秦榕实在睡不下去了,勉强爬起床来。然而刚刚走出房间,大姑子就等到门口。大姑子小声对她说:

 

  “还是回来了,还是要赖在石井家,因为你知道,我也不能硬赶你走,石井大介不愿与你离婚。石井家还要继续倒霉。不走也行,但你必须听话、守规矩。你昨天也知道了,出了石井大介家,你找不到饭吃。”

 

  大姑子当场就给她重复了让她好好干活的事,之后,还禁止她给家里打电话了。原来还允许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回国,秦榕也就可以向国内的亲人倾吐烦恼,现在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了。

 

  大姑子也许还没有想好其他的规矩,也许是顾虑到石井大介就在外面,她说完就走开了。

 

  过了几天,大姑子趁石井大介不在的时候,又找到了秦榕。“我知道你有私房钱,也一定是石井大介家的钱,你必须全交给我。”她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有钱,可她知道女人的心态。

 

  “我没有,我真的一点钱也没有。”她说,她不会把这些钱给大姑子。

 

  “我知道你不会拿出来的,那我自己去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