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小树林,走近童年我和陈二皮的“秘密基地”,那里又长出了许多杂草,将洞口轻轻覆住,看似很多年没人进去了。所谓“秘密基地”,其实一点也不秘密,只不过是一个大人们不常去的长满杂草的山洞。而最初,那是陈二皮一个人的地盘,我是在一次玩捉迷藏的时候不小心闯进去的,陈二皮在里面藏着时听到我的声音,当场就给吓哭了。再后来,那里就成了我们俩的地盘。
陈二皮的大名我早已经忘了,只记得他是小时候和我一起光着屁股混的发小,到小学四年级之前,我们一直都是一班,只是后来他爸爸好像发了一笔大财,举家搬迁去了北京,听母亲说,自那时,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在北京流浪的陈二皮,还记得他土生土长的家乡吗?还记得那个家乡里跟他一起长大的发小和他的“秘密基地”吗?
带着一种淡淡的愁绪,在家乡住了大约三十天,就要回到城市继续奔波了,我走那天,父亲叼着他的大烟袋,拍着我的肩膀,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,跟我说了那样一句话,字字敲上我的心头,也让我总算看清了那淡淡的愁绪。
父亲说:“孩子,大城市里难,那就回家吧!别太操劳了自己。”
家是什么?是一个累了,随时都能钻进去休息的地方;家乡是什么?就是每个人心中最熟悉,最老土的乡下。每一个人无论离开了多久,离开了多远,都会回到的那个地方,就是家乡。而那种淡淡的愁绪,是我对家乡的一切感情,是每一个游子对家乡的一切感情,那种感情,有一个好听的名字,叫做“爱”。
我离乡后不久,在城市里收到父亲的来信,上面说:陈二皮回来了,他升了大官,还把村子里从上到下翻修了一遍,包括那个“秘密基地”,也比从前光彩多了。
11.那脚印,那亲情
坐在考场内,随意向窗外一瞥,只见雨后的梧桐树叶上海挂着水珠,闪闪烁烁,那条通往校门的大路被春雨浸湿后,再经行人一踏,留下了一行行清晰地脚印……
啊,脚印!我记忆的琴弦一下子被拨动了,朦胧中,我仿佛又看见路灯下,在那条茫茫的雪路上,父亲留下的一行脚印……
那还是三年前,我刚上初中那段二。因为母亲去世得早,我们兄弟俩就由父亲带着,家境的艰难是可想而知了。可是父亲仍然望子成龙,极力支持我去镇子上的中学读书。
到家十里路的镇子上上学,需要在学校吃饭。但爸爸总是放心不下,常常为我操心,准备一些吃的。没有了母亲,做饭的事就由父亲包了下来,父亲总是做了面饼,每个星期天晚上送来,因为他白天下地。
有一天,下雪,我望着那一片洁白的世界,心里却不安。今天是星期天,是父亲送饭来的日子。每个星期天,我都盼望着父亲来,哪怕他什么话也不说,只要我们能默默地相对坐一会儿,看一眼日渐苍老的父亲,我也会感到心里暖烘烘的。可是今天,一想到父亲将要在雪地上蹒跚,我又希望他今天不要来忐忑不安地上完自习,夹在同学们中间走向宿舍。刚准备踏进寝室,我惊呆了,一个瘦小的老人,佝偻在门旁,提着一个鼓鼓的包。“爸爸!“一股怦然心动的感觉油然而生,我惊叫着扑过去。雪还在纷纷扬扬地飘着,屋檐下,父亲的外衣上也都披上了白雪。我努力抑制住眼泪,搀扶着把父亲让进我的宿舍。
“下自习了?”父亲的声音暗哑无力,担包含着无限的爱。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句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话再一次让我产生了怦然心动的感觉,我感受到了这种爱,我幸福得真想大哭一场。我接过了父亲做的面饼,让他在我床上休息一会儿,他却不动,站着,从口袋里掏出点零花钱给我,就急着要走。父亲才四十多岁,但额上五线谱似的皱纹,已记载着他全部的辛苦,她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,每一根白发,都记载着她的辛苦与坎坷。
父亲刚走了几步,又回来了,告诉我,最上面的一个饼中夹着他当晚炒的菜,是我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,要快吃,或许还热着哩。然后,才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背过父亲,我还是没能止住我那感动的泪水……我哭了,哭得很幸福。
昏暗的路灯下,雪还在飞舞着。我呆呆地注视着雪地上那渐渐向远处延伸的脚印。这脚印,与其说是印在雪地上,倒不如说烙在我的心坎上。这一行脚印,越来越远,脚印的尽头,父亲的背影也愈来愈小……
回过神来,我禁不住写下那一幕—那令我怦然心动的一幕。
12.那双鞋,那份爱
窗外的雨,还在下着……
室内的心,仍然痛着!我走出房门,任凭风雨拍打我的脸庞;任凭狂风在我面前呼啸;哼!我这个万恶不涩的罪人,是时候清醒清醒了,也是时候怅悔了……
我的家住在农村,父母为了我享受高等教育,为别人说尽了好话,终于把我从偏远的农村乡校送到了我向往以久的大城市来读书,而父母,则是留在农村种庄稼为我筹备生活费。
久而久之我逐渐养成了城里人的漏习:虚伪,爱面子,讲气派……我害怕说自己的父母是农村人,因为我知道,说完后得到的只是同学们瞧不起的嘲笑和我受伤的心灵。我痛恨生一个贫穷的家里,没有零花钱也没有豪华摩托车!但我爱幕虚荣,自己生活费只有50元,却还要装出一副大款的样子,因为在城里人的眼里,有钱就是大哥!我有钱的日子,也就是我最快乐的日子!一次,某同学嘲笑我穿着一双80年代的胶鞋,连名牌也穿不起,气急败坏的我当即去看了一下李宁的鞋,结果令我大失所望,那双鞋要200多,而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,在农村,可以买3个小猪崽了!看来望尘莫及了,可一想到同学那不可一世的眼神,我狠了狠心,决定撒谎骗取父亲200元!
周末我回到家了,打开房门,父亲不在家里,便出去找他。在自家田地了,我看了父亲,他正座在田埂上休息,脚下是一把锄头。我凑了上去。
父亲一看我回来了,高兴的对我说:“回来了,来,快座下歇息歇息吧!。”我在父亲身旁坐了下来,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:“爸,你……你……能不能给我200元钱!父亲从兜里掏出一只烟卷,点然后深深吸了一口,神情庄重的问到:“你要钱干嘛?。”“老师说要缴什摸费的,哎!别问这摸多了,快给钱吧!”我不耐烦的回答道。父亲满脸歉意,低着头,回答到:“现在我那有那摸多钱,刚卖完的玉米就被你拿去当了学费,这事先搁着吧,后天我给你拿来,行不?“我点了点头,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